第十七章 不是他的车

凌晨三点十二分，监控画面定格在 21:05。

“车牌能处理吗？”

技术员把车牌放大又放大，夜色吞掉了大部分细节，只剩最后两位还能辨认。

37。

前面两位完全看不清。车型可以识别，是一辆黑色中型轿车，具体型号只能锁定在几个相近的车型之间。

林知夏皱了皱眉。“只有两位数字，不够。”

“先按尾号和车型筛，”技术员说，“再用入口监控和周边卡口排除没有进入过临江区的。”

“结果给我，别替我下结论。”

四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尾号 37、车型相近、当晚有可能出现在码头附近的登记车辆，一共三辆。

林知夏把三个车主的名字并排放在桌上。一辆是一家租车公司的备用车。一辆是一位七十岁的老人，当晚在

医院陪护。还有一辆，登记车主：季航。

她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沉靠在桌边，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是他。”

“不一定是他。”林知夏说，“三辆里的一辆，登记在他名下。车主不是驾驶人。”

“你倒是越来越像周队。”

她没有笑，往下翻。登记资料显示，这辆车从去年开始，一直长期租给一家摄影器材公司，公司名叫远岸视

觉。租赁合同里没有固定驾驶人。

“摄影器材。”陆沉说。

“顾曼是摄影师。”

“所以可能借过器材。”

林知夏拿起电话，打给周砚川。周砚川那头声音很哑，显然也没睡：“我也在看这份资料。先别碰季航。”

“我没有碰。”

“车主不等于驾驶人。他今晚的车，在 20:38 停在远岸视觉楼下，之后一直没有开出去。”

“他自己的车。”林知夏说。

“对。”

“那这辆不是他平时开的车。”

“所以我才说，别碰。”周砚川顿了一下，“我让人去查远岸视觉的楼内监控和车辆钥匙的取用记录。”

电话挂断。陆沉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你笑什么？”林知夏问。

“我没笑。”

“你的肩膀在动。”

“我只是想起来，周队说‘别碰’的时候，通常是在说‘你们已经碰了’。”

林知夏没有理他，把资料收好。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这个车主这么在意？”

“不是车主。”陆沉说，“是时间。”

“什么时间？”

“21:01，顾曼问他来不来。他回了一个字。21:05，这辆车进了停车场。”他把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如果

他开车从公司过去，路上要二十多分钟。”

林知夏想了想。“所以，如果是他，他应该在 20:40 前后就出发了。”

“对。”

“所以你要看他几点离开公司。”

“对。”

她点头，拿起手机。“这个，周队已经在查。”

凌晨四点二十分，周砚川的消息来了。

她点开，是两份记录。

第一份是远岸视觉的楼内监控：20:41，一名男子从办公楼侧门离开，穿深色外套，脸看不清，身形与季航相

近。20:44，后巷口出现一名衣着相近的男子，停了几秒，往停车区方向走去。两个画面中间隔着一段盲区，

没有人拍到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二份是公司公共车辆钥匙柜的取用记录：20:43，取出黑色轿车的钥匙，取用方式，员工卡。

卡主姓名：邱志远。

林知夏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桌上。

季航的车一直停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是被另一个人用另一张卡取走了钥匙。

“钥匙是邱志远取的，”她说，“车不一定是他开的。”

“也不一定是季航。”陆沉说。

“对。”

“但这是同一个公司，同一辆车，同一个晚上。”

“所以明天，”林知夏拿起笔，“先去远岸视觉，把借用记录、车辆记录、监控全部调一遍。”

她写完，在最后加了一行字：邱志远与季航，谁用了这辆车，谁在 21:06 到 21:16 之间走进了盲区，现在都

还没有证据。

陆沉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窗外，天色一点点由黑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