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十月十六日
晚上,林知夏把十月十六日的材料,在档案室里摊开。
第一份,《旧活动室使用登记》:十月十六日,15:10 到 16:45,登记人赵岑,登记人数十二人。下面是十二个登记席位,前十一格写着姓名,最后一格没有姓名,只有三个字:不记名。
第二份,学校的《活动安排表》:活动名称,选择题。参加人数,十二人。活动负责人一栏,空白。
第三份,沈砚留下的《选择题》参与名单:十二个名字,赵岑,陆沉,苏浮光,以及其他九人。
她把三份并排放好。日期、地点、活动名称、人数,四项一致,足够她把它们当作同一场活动。可三
份记录对“人”的写法不一样:名单里十二个人十二个名字;使用登记里,十一个名字加一个“不记
名”;安排表里,负责人是空的。
李姐又送来一份《钥匙领用登记》,夹在后勤旧档案里,十一年前归档时被放错了地方。十月十六日,
钥匙编号 A‑03,用途旧活动室,领用时间 14:52,领用人赵岑。归还时间和归还人,都空着。
林知夏盯着“不记名”和“负责人”两个空白,没有立刻往下想。她先拿出另一份东西:十月十七日
的《旧活动室清理登记》。
桌椅数量:13 把。其中三把倒在门内侧。
“十二个人,十三把椅子。”陆沉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你是不是想说,多出来的那把椅子,是
第十三个人?”
“我昨晚确实这么想过。”
“现在呢?”
“现在我去找了更早的登记。”她把两张旧表推到他面前。前年的物品登记,椅子十三把。当年九月的
登记,也是十三把。没有调拨,没有增减。
“椅子一直是十三把。”陆沉说。
“所以椅子的数量不是证据。”林知夏把清理登记合上,又打开,“有用的,是位置。”
“三把倒在门内侧。”
“孟师傅说,推门的时候,像里面有东西顶着。”林知夏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如果有人想从气窗喊
人,可以搬椅子,叠起来垫脚。”
陆沉看着那一行字,没有说话。窗户高到够不着,椅子就倒在门内侧,叠起来的东西在他们撞门的时候,塌了。
“你放弃得很快。”他说。
“该放弃的时候,不能留恋。”
林知夏重新看向那两个空白:负责人,不记名。
“活动没有人负责,”她慢慢说,“有一个人在场,却不想被记录。”
“你觉得是谁?”
“一个不该出现在学生游戏里的人。”林知夏拿起笔,“如果是学生,没必要不记名。他们十五岁,最
多被老师说两句。不想被记录的人,应该是一个会被追究的人。”
“老师?”
“或者,和老师有关的人。”
她打电话给学校人事。第二天上午,一份十一年前的《实习人员名册》传了过来。
沈砚,二十一岁,实习助教,带教老师:陈老师。实习起止:九月一日到十月十七日。终止原因:个人原因。
照片贴在表格的右上角,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眼神有些怯。林知夏对着他看了很久,把照片和沈宁给
的那张对在一起。
周砚川进来的时候,她正把两张照片并排放着。
“查到什么?”
“沈砚当年是这所学校的实习助教。”林知夏把名册推过去,“十月十七日,他的实习结束了。就是赵
岑和陆沉去医务室的那一天。”
周砚川看了很久。“你觉得,不记名的那个人是他?”
“我觉得是。但这不是证据。”林知夏说,“现在只有三条线:不记名,负责人空白,实习结束的日期。
还差一个人开口。”
陆沉靠在门口,看着那张照片。
“还差一个人,”他说,“知道他有没有被锁在里面一夜。”
林知夏转头看他。
“保安日志写了,夜里十点四十,里面有电筒的光。”陆沉的声音很轻,“如果那个人是沈砚,那间屋子里,从十月十六日夜里到十七日中午,一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