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昕媛一个人坐在一间茶馆里不起眼的角落。
榻榻米的地板铺满枕头座垫,四处都有小书架,摆满各式各样的书籍和漫画。茶馆在三楼,窗外就是山景,低头还可以俯瞰市区的风貌。
柜台上那台收音机正播着The Verve Pipe的《The Freshmen》。老板娘和她的品味很像,两人都喜欢听英文歌。
萧昕媛伸长脖子仔细聆听,听到喜欢的旋律时,身体不自觉随着音乐摆动。
她吸一口甜死人的特调泡泡茶,皱眉,暗暗骂自己点地雷饮料的黑手指。如果家姐在,她一定会骂她放着普通的柠檬茶,蜂蜜奶茶不点,硬是点一些奇奇怪怪名字的特调,完全是自找的。
她边等人,手边不停地在画本上涂鸦。
这位阿芬,说是要去给男友打电话,KLIA都快建好了她还没回来——大概是找不到还没坏的公共电话亭。
叮铃一响,茶馆的门打开,一群聒噪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她随眼瞧,发现高天明和傅戚锋也在其中。
几乎本能地想躲,她把头埋在随手拿起的一本沙农阿末的《余烬》。
那群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看起来青春有活力。他们闹哄哄的,有一点干扰到茶馆内原本的宁静。傅戚锋有说有笑,整个人气宇轩昂,随意一个动作便是一处风景。她认识傅戚锋这么久,到了今天才终于明白阿芬想要成立后援会的心情。
说起来这个阿芬到底在哪里?她快错过她的偶像了。
萧昕媛立好书本,躲在其后悄悄地提笔素描起傅戚锋。
这几年她越画越得心应手,不一会儿便把傅戚锋的轮廓勾勒出来。接着,高挺的鼻梁、薄唇、浓眉、炯炯有神的眼眸,连头上的每一根发丝都仔仔细细地描绘。
收音机不知何时被转到了中文台,播着王菲的《矜持》。
她画得入神,每下一笔就像是在和画里丰神俊朗的傅戚锋交流。闭上眼睛,听着王菲的声音,看见的都是二哥曾经给予的温柔表情,仿佛触手可及的距离,补偿她现实里失去傅戚锋的空虚惆怅。
傅戚锋没有发现她。
在他的世界里,大概早已没了当年在小森林里一同听着一个随身听的小妹妹吧?即使自己孤单留在空荡的小森林也没关系,她自己也可以很好。
没关系,没关系,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奈何鼻子酸酸的,小嘴委屈地扁下,豆大的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
累积已久的失落感终于压垮她的伪装。
她慌张地收起素描以免被泪水弄湿,并转头假装收拾书包,再偷偷擦掉眼泪,尽量压低身子把自己藏在阴暗里。心中的酸楚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萧昕媛想逃离这里,却因为不敢经过他身边到柜台付钱而被困在这间茶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