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5层的应急警报声在头顶沉闷地回响，红色警示灯将金属走廊照得如同修罗血场。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强酸挥发后的刺鼻气味，排风管道里不时传来“嘶嘶”的异响，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卡莉半跪在主防爆门前的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微型破解终端上快速敲击，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滑过鼻尖，滴落在冰冷的金属键盘上。她咒骂道：“该死！这里的加密算法是军用级的，威廉那个老混蛋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从这扇门出去！”

“还需要多久？”加里端着战术步枪，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侧的阴影，他的战术服上沾满了变异犬的黑血和酸液，呼吸有些沉重，但手臂依然像铁一样稳定。

“至少三分钟，前提是这个中枢节点不再被病毒程序攻击。”卡莉头也不抬地喊道，熟练地切换着工具包里的撬针和解码器。

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沃克单手按着腰间的枪套，脸色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紧闭的防爆门上，也没有放在走廊两侧可能出现的变异体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加里的后颈以及卡莉毫无防备的后背。

在沃克的战术耳机里，极光高层威廉那毫无温度的声音正通过加密频道不断重复：

“沃克，B4层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后门的入侵者（小莫）已经解决，实验数据已同步传输至云端，按照Protocol-0（零号协议），你必须清除B5层的所有目击者，包括你的队员，并回收加里和卡莉的体征数据。完成后，VIP专用电梯将为你单独开启。”

沃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枪来，消音器在红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罗伊站在距离沃克仅一步之遥的废弃观察窗旁，他紧紧地捏着那把重型麦格农左轮手枪，眼神游移不定，嘴唇已被咬出血来。他看着加里——那个在无数次枪林弹雨中把后背托付给自己的生死兄弟，又看着沃克手中那柄悄然抬起、枪口直指卡莉后脑勺的消音手枪。

“队长……”罗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纸上磨过，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闭嘴，罗伊。”沃克的侧脸僵硬如石，“想想你在哥打市中央医院的女儿，威廉先生说只要‘清扫’干净，她下周就能接入最好的基因治疗设备，但如果你犹豫，五分钟后，她的停药通知单就会送到你妻子手里。”

罗伊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麦格农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

“这都是为了活下去，罗伊。”沃克的语气冰冷而残忍。他的枪口已经完全对准了卡莉的后脑勺，食指缓缓地压下扳机，“怪就怪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卡莉对身后的杀机毫无察觉。终端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跳到了 92%：“快了！马上就好！加里，准备好防爆门开启后的火力覆盖。”

就在这一瞬间，沃克的眼神骤然一狠，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裂。

但那并不是消音手枪沉闷的声音，而是重型麦格农左轮枪那如同雷霆般的巨响。

火光在走廊里一闪而过，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重重地撞在了沃克的侧身上。

“噗嗤！”

沃克的手枪偏离了轨道，子弹打在卡莉头顶的金属墙板上，火星四溅。崩飞的镀锌碎片在卡莉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什么人？”加里的反应快如闪电，战术步枪瞬间抬起，战术手电的高光直接刺破了昏暗，照亮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影。

卡莉惊呼了一声，抱着终端滚向一旁。

罗伊正死死地按着沃克的手腕，那把麦格农左轮手枪掉在一旁。沃克的手中拿着消音手枪，枪口正抵在罗伊的腹部。

“罗伊……你这个疯子！你在干什么？！”沃克发出低沉而暴怒的吼声，眼眶几乎要裂开来。

“咳……咳嗒……”罗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腹部的战术服瞬间被滚烫的鲜血染红，但他的双手依然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绞住沃克的胳膊，不让他把枪口转向加里和卡莉。

“罗伊！”加里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过来，一脚狠狠地踢在沃克的肋骨上。

骨裂声响起，沃克被这一脚巨大的冲击力踹得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他的手枪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加里一把抱住瘫倒在地的罗伊，双手试图按住他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和绝望：“罗伊！罗伊，你怎么样？卡莉，快拿止血剂！”

“没用的……加里……别白费力气了……“罗伊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他的嘴里涌出，将他胸前的血迹染得更加刺眼。

卡莉慌乱地翻开急救包，双手抖得几乎无法打开针剂：“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队长会向我开枪？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沃克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边的血迹，撑着控制台站稳，阴森地冷笑起来：“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是诱饵，是极光公司用来测试这群生物兵器战斗数据的实验小白鼠。加里，你以为凭你的枪法真能从上面一路杀到 B5 层？那不过是威廉先生想看看，精锐特种兵在面对阶段三异化体时的死亡极限在哪里罢了。”

加里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沃克：“沃克……你这个畜生！你卖了我们？”

“卖了你们？不，这是命令，是公司的最高指令！只有你们都死在这里，数据才能完美封锁，我才能拿到去哥打市的通行证和救命钱。”沃克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疯狂。

他看了一眼倒在加里怀里的罗伊，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与狠辣，“至于这个蠢货，他本可以和我一起活着，是他自己选了死路。”

“闭嘴……你给我闭嘴……“加里怀里的罗伊艰难地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加里的战术背心。

“加里……对不起……“罗伊的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剧烈的胸腔啰音，”我……我骗了你……我的女儿……被威廉扣在哥打市……他们逼我……逼我在最后关头……动手把你们引入死局……“

加里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按着伤口的手指僵在了空中。

“但我……我做不到……加里……“罗伊的嘴边挤出一丝极其惨淡却又仿佛解脱的笑容，”我们是一起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兄弟，我不能……不能看着他从背后杀你……“

“罗伊……”加里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样，发出了嘶哑的哽咽声。

“拿上我的枪……“罗伊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旁边掉落的重型麦格农左轮手枪，”里面的子弹……是我特制的高爆穿甲弹……带卡莉……活下去……“

就在这时，加里身后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咔嚓！撕拉——”

沉重的防爆通风口被一股无法想象的蛮力从墙壁上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伴随着浓烈的腥臭味和黏液蒸发时产生的白烟，一只巨大的、扭曲的、缠绕着大量废弃钢筋和肉质菌丝的巨爪从暗处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是实验室最深处的噩梦，也是威廉留在 B5 层的最终清理者——融合暴君！

“该死！那怪物被引过来了！”卡莉尖叫道。

沃克的脸色大变，他看也不看加里等人一眼，转身拼命地朝走廊另一侧已经开始缓缓升起的 VIP 应急通道闸门跑去：“哈哈哈！晚了！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给公司的数据做陪葬吧！”

枪声、背叛、怪物的咆哮与兄弟的鲜血在这密闭的地下深渊里交织成一首绝望的赞歌，加里紧紧地握住罗伊那逐渐失去温度的手，他原本属于顶尖猎手的冷静与克制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与滔天的杀意，他誓要撕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