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南县警局是由当地一座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古典美术馆改建而成的。
斑驳的石雕罗马柱上溅满了已经发黑的干涸血迹。原本用于展示油画和雕塑的大厅里,此刻散落着翻倒的长椅、破碎的展柜,以及残缺不全的警员制服,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肉体的刺鼻恶臭。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卢卡斯背靠着一尊断了手臂的维纳斯大理石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手中的警用M9手枪已经打空了弹匣,最后一颗子弹刚刚掀飞了扑上来的前地南县交警队长的天灵盖。那具早已失去理智、浑身肌肉呈现不自然青灰色的躯体抽搐了两下,重重地倒在碎裂的瓷砖上。
“真该死……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卡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年轻的脸庞上,绝望与恐惧交织,显得十分苍白。作为被上级派到地南县调查近期“人口集体失踪案”的新人侦探,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座曾经宁静的小县城,竟会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大门外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正被枪声吸引,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向美术馆的正门。沉重的大理石木门不堪重负,发出呻吟,木屑四处飞溅。
“不想死就闭嘴,往侧厅走!”
冰冷而沉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侧方阴暗的走廊里传来。
还没等卢卡斯回过神来,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已经猛地拽住他的战术背包,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拉;紧接着,一记精准的连发点射从侧方亮起,那是冲锋枪特有的短促撕裂声:“哒哒哒”。
几只刚刚从展厅暗角扑出的畸形丧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卢卡斯踉跄着跌进了一间原本存放西方古典素描的储藏室。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他看清了救自己的人。
她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子,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她眼神锐利如刀,正警惕地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风衣的衣角虽然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却丝毫没有遮掩她紧绷而矫健的身姿。
“苏珊?”卢卡斯微微一愣,认出了这个不久前在镇上旅馆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女子,“你不是说你是来找失踪的男朋友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
““而且我手里的枪可比你多得多,对吗?”苏珊回过头,勾起一抹嘲讽却极具魅力的笑容,快速换下空弹匣,金属卡榫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卢卡斯,收起你的好奇心。你以为只是在调查一起普通的失踪案吗?你惹上的可是‘极光生物科技集团’隐藏的秘密。”
“极光生物?”卢卡斯的脸色剧变,“那不是全省最大的医疗器械和生化科技赞助商吗?地南县的医疗大楼就是他们……”
“就是他们把‘泰坦-X’菌株偷偷投放到这座城市的地下水利系统里的。”苏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这里是他们进行非法活体实验的 B 级观察点,而现在,实验体失控了。”
话音刚落,美术馆警局的穹顶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
“轰!”
穹顶中央那座巨大的水晶吊灯连同数吨重的钢制支架轰然下坠,但在那堆废墟之上,一个庞大的身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关节结构的方式四肢着地,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已被撕裂得破烂不堪的白大褂,半边身体呈现出可怖的晶体化角质层,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她的右臂已异化成一柄一米多长的森然骨刃,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胸腔的裂口处喷出带有毒性的紫色孢子雾气。
她就是安娜·伯恩,一位极光生物的资深科学家,同时也是公司高层威廉的妻子。在被新型病毒彻底侵蚀后,她变成了一个猎杀一切活物的怪物。她脑海中唯一的执念,就是将所有胆敢踏入这里的“老鼠”撕成碎片。
“嘶——哈——”
安娜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她那张半面人类、半面真菌肉瘤的脸上,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侧藏室的方向。
“被……被怪物盯上了……”卢卡斯的血液瞬间凝固,双腿有些发软。
“不想变成一堆碎肉,就立刻从后面的通风井滚进去!”苏珊一把将撬棍塞进卢卡斯的手里,自己则毫不犹豫地端起冲锋枪,朝着安娜的面门倾泻火力:“我来吸引她的注意力,你去找水利控制室的密码盘。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苏珊!”
“快滚!”
美术馆的穹顶下,枪声再度炸响,而在这座沦陷的艺术殿堂的阴影里,属于地南县的血腥长夜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