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一百五十五章:血染宫宴
最后更新: 2026年7月19日 下午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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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缕呼吸都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无关?”赵勋指着周景疏,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周大人为了护你,连御酒都敢代饮!周大人为了你,屡次在法理边缘倒行逆施!皇上,沈家女虽已替父官复原职,但她欺君罔替、混迹朝堂是不争的事实。而周景疏身为大理寺少卿,明知故犯,私情重于国法,这两人若不严惩,我大齐律法尊严何在?”
周景疏身形剧烈摇晃,那杯专门为女子体质准备的“化功散”在他极阳的内息中横冲直撞,犹如万蚁噬心。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珠溅在汉白玉地砖上,恰似一朵凋零的红梅。
他强撑着站起,那双被药力侵蚀得几乎失明的眼睛,却在混沌的视野中准确地找到了沈望舒的位置。
周阁老此时已然站起,那一身历经三朝的威严此时化作了雷霆之怒。他身后的周家,是百年世家之首,绝不容许唯一的接班人为了一个女子,在皇上面前自毁前程。
“逆子!跪下!”周阁老的一声怒喝,压过了殿内的切切私语。
然而周景疏只是惨然一笑,他并未像以往那般顺从地跪在家族的羽翼之下。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散了发、却依旧脊梁笔直的女子,那是他在这冰冷权谋中唯一的暖色。
“沈望舒替父复职,全了沈家门楣,更在大理寺屡破奇案,于国于民,其功可抵欺君之错。”周景疏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借着残存的内力响彻大殿,每一个字都震得人心头发颤,“若大齐的法理只在乎这一袭官袍是男是女,而不在乎袍下之人是否有一颗赤诚之心,那周某这少卿之职,确是守了一场空。”
他大步跨上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扣住沈望舒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被寒毒侵蚀得不断颤栗的身躯之后。
“皇上。”周景疏没有持剑威胁,而是维持着一个臣子最后的礼数,只是那双眼里的决绝,连老皇帝都为之心惊,“沈望舒一人欺君,罪在不赦。但臣身为大理寺少卿,有失察之职,亦有引路之责。臣不求皇上法外开恩,只求以周家三代之功勋,换她一条生路。”
“逆子!你在胡说什么!”周阁老气得浑身发抖,他绝不相信自己悉心培养的未来家主,竟会在这种场合吐出这种自绝于家族、自绝于青云路的话。
老皇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不需要赵勋的叫嚣,也不需要周家的效忠,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周景疏这番“自毁前程”的姿态,在他眼中,比任何刺客的刀刃都要刺眼——因为这代表着,他最信任的一柄“法理之刀”,竟然长出了自己的血肉。
“周景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老皇帝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为了一个女子,你要舍了这满身的荣宠,舍了你周家的百年声望?”
沈望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的肩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这一生,为了沈家的冤屈,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而现在,这个素来以家族利益为重的男人,竟然为了她,在长辈面前、在帝王面前,亲手撕碎了自己苦心经营的甲胄。
沈望舒反手握住他的手掌,那只手冰冷得可怕。
“沈望舒,你要法理。我便给你这天下最后的公理。”周景疏没有回头,只是反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这一场宫宴,没有剑拔弩张的威胁,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博弈。周景疏用的是一种“向死而生”的颓态。他深知皇帝的性子,越是硬碰硬越是死路。他唯有将自己的狼狈、将周家的脸面,甚至将他这一身傲骨全数献祭在金殿之上,才能在这必死的局中,为她求得一线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