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父亲的谈话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大哥临走前，和傅戚锋一起到附近的公园做最后的道别。

空旷的篮球场上是一片星空，四周寂静一片，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傅戚锋走到篮框下方做了个空气投篮。

「如果你也不想留下来的话，你可以开口的。」傅戚文认真地看着弟弟说。

「然后呢？叫阿浩接手？」傅戚锋脸色暗下，「阿浩一定不肯，就他那脾气一定比你闹得更僵，然后呢？三兄弟一起和父母反目？跟他吵没有意义，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我受够他了。凭什么我和你都要按照他的方式走。人生是我们自己的。」傅戚文愤恨不已，连连摇头，「今天我不走，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他对你的控制欲更强。」

傅戚锋来回踱步，越听越焦躁。

「他一直觉得我不够努力，不然我一定可以更像你。」他低头道。

「像我做么？他做事只是看表面，没有远见，如果不是大伯他们照顾，他自己的生意恐怕也搞不好。自己做不来，所以才要我们接手。Tolong你不要也这么想。你已经为他放弃画画了，接下来他又要你放弃什么？你看阿浩......」

「阿浩有妈妈为他撑腰，当然不一样。」傅戚锋打断大哥的话，摇头冷笑。

大哥说的他都懂，但大哥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前几天偷听到父母吵架，才知道原来父亲前两年在股市里输了很多钱，但又放不下面子去借钱周转，只好悄悄亏本卖了几间房产。

原本父亲还想卖了他在吉隆坡住的房子，但母亲不舍得惊动他们，只好掏了嫁妆和一些金饰，又去娘家借了钱，才把窟窿堵住。

知道这些后，他更无法拍拍屁股，放下父母离开。

傅戚文怜悯地看着他，无奈又愧疚地说道，「对不起，阿锋。我不能留下，我有该要做的事......你如果是真的自愿留下来帮忙，那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我知道我亏欠了你，把他丢给你自己一个人面对......如果你怪我，我也能够理解。」

傅戚锋苦笑，「我一直以为政治不关我们的事，没有想到绕一圈会烧到我身上。」

他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安慰道，「我留下来也好。谁知道，等有一天你真的出事的话，我可能还有能力可以去捞你呢？」

傅戚文听后顿时红了眼眶。

国家当前，牺牲至亲值得吗？

他没有答案。

傅戚锋不会怪大哥，他只会怪自己。

虽不愿承认，他其实早已被塑造成父母期盼的样子，轻易地向他们屈服。

谁叫他从小最想要的就是赢过大哥，得到父亲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