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老街往东四公里。

秦野天刚亮就出发了，一路上只碰到两只落单的变异体，一刀一只，连停都没停。

【狩猎任务进度：39/50】

新的断水握在手里，和以前完全是两种感觉。以前砍骨头，是"砍"。现在，是"划"。刀锋碰上去，骨头自己就开了。

医院的大门口停着七八辆救护车，有两辆翻了，一辆撞进了门诊楼的玻璃门里。门诊楼空了，门大开着，地上全是拖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外面。

那天晚上的尸潮，就是从这里带走了门诊楼里的东西。

秦野绕过门诊楼，走到后面的住院部。

十六层的大楼，所有的窗户都黑着。

他站在楼下，闭上眼睛。

精神十八，原始感官往上铺开。

一层，二层，三层……

楼里有东西。

很多。

每一层的病区里都挤满了，被锁在那一道道刷卡铁门后面，有的在撞门，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秦野睁开眼。

住院部的大门是玻璃的，早就碎了。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电梯门半开着，楼梯间的防火门被一把拖把别住了。

他拔掉拖把，推开门，往上走。

楼梯间的墙上还贴着住院须知：探视时间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请勿大声喧哗。拐角的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已经蔫了，盆边上放着一个没吃完的苹果，氧化成了褐色。

四天前，这里还是一个有人等着探视、有人削苹果的地方。

＊＊＊

二楼是骨科。

病区铁门上有一扇巴掌大的玻璃窗，秦野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挤着十来只，大多数还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有几只的腿上还打着石膏，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秦野把铁门的电磁锁砍开了。

门一开，它们就涌了出来。

走廊不到两米宽，变异体一只挤着一只，根本展不开。秦野站在楼梯口，背靠着墙，刀尖斜指着前方。

第一只冲上来，断水一划，脑袋落地。

第二只，第三只。

他几乎不需要移动。原始感官告诉他下一只从哪个方向来，刀就提前等在那个位置。有一只从同伴的头顶上扑过来，秦野侧身让过，回手一刀，从下巴划到后脑。

骨头断开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纸。

走廊里很快就安静了。

秦野数了数，十一只。

【狩猎任务进度：50/50】

【狩猎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属性碎片（随机）×1】

【正在随机……】

秦野盯着那行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获得：速度碎片×1】

【速度碎片：1/3→2/3】

他吐出一口气，嘴角动了动。

运气不错。

他把晶核一颗一颗挖出来，吞了。

【基因点+11】

尸潮那晚攒下的八个，加上这两天的十四个。

二十二个基因点。

秦野想了想，分了下去。

【敏捷：33→43】

【体质：29→35】

【精神：18→24】

精神一加，原始感官一下子又往外铺开了一大截。整栋住院楼在他脑子里变得清清楚楚，每一层，每一个病区，每一只变异体的位置，都像是画在一张图上。

可他也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在十二楼。

＊＊＊

十二楼的走廊口挂着一块铜牌子：

基因医学科

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科室由穹顶生物集团捐建。

秦野站在铜牌子底下，看着"穹顶"那两个字，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又是穹顶。

十二楼的病区门是开着的。准确地说，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两扇铁门向外翻卷，像被炮弹轰过一样。

走廊里很干净，没有变异体。

只有一只。

它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背对着秦野，一动不动。

它很瘦，比普通的变异体高出一截，四肢细长得不像人。皮肤是灰白色的，一点都没有其他变异体身上那种紫黑色。

秦野一步一步走过去。

它没有回头。

走到三米远的时候，秦野看清了它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烧焦的皮肤，形状很规则，是一个方块。方块中间，隐隐约约能看出几个烙上去的字符：

C-113。

后颈。编号。

秦野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了收音机里那个冷冰冰的女声。

"如发现后颈带有编号的人员……请勿接触……立即上报……"

就在这时，它动了。

它没有站起来，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背后，正对着秦野。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平滑的凹坑。

【目标：异常变异体】

【编号：C-113】

【等级：一阶（不稳定）】

【警告：目标体内检测到人工基因片段】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又尖又细的叫声。

不是嚎叫。

像是在哭。

秦野没有犹豫，断水从它的下巴划了进去。

它倒下的时候，很轻，像一片叶子。

秦野蹲下来，在它后颈里挖出了晶核。那颗晶核不是紫色的，是浑浊的灰白色，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检测到人工合成晶核】

【是否吞噬？】

秦野看着那颗晶核，第一次犹豫了。

“……不吞。”

他把晶核用一块纱布包好，塞进了口袋。

护士站的桌子上，散着几张没来得及收走的表格。秦野拿起最上面一张，上面印着穹顶生物的标志，标题是：

《神谕计划·C系列受试者临床观察记录》

受试者编号：C-113。

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字：

“C系列失败率97%。建议终止。S系列转运至城郊康复中心，等候进一步指示。”

秦野捏着那张纸，抬起头，看向窗外。

十二楼，能看到很远。

西南方向，城郊那片山的上空，紫色的雾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的胸口又开始发烫了。

【共鸣度：1.2%→1.5%】

就在这时，面板上跳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速度碎片持有者】

【目标：二阶变异体·影豹】

【位置：城北动物园】

【持有速度碎片：1】

秦野把那张纸折好，和那颗灰白色的晶核放在一起。

城郊，他迟早要去。

可在那之前，他得先去一趟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