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提斯双手抱肩，白骨面具在幽绿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也是啊。”他声音低沉，“自由都市联合国的影像外泄事件，该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别忘了，那件事之后，整个三鬼首都被大陆诸国联合清剿。无数据点暴露，地下商路被封锁，就连黑市都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石厅内的空气愈发压抑。
科格尼漆黑面具后的空洞眼眶，仿佛透出一股寒意：“莫尔提斯。你觉得，我会愚蠢到亲手斩断自己的手臂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寒而栗。
“那起影像外泄事件里，损失最大的人，恰恰是我。大陆诸国借此展开大清洗。我经营多年的暗线、间谍、情报据点，几乎也被连根拔起。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元气。”
科格尼的声音愈发冰冷：“最可恨的是，自由都市联合国为了掩盖自身失误，竟将影像外泄的责任全部推到了三鬼首头上。这才导致如今大陆诸国同时盯上了我们。”
他缓缓靠向石椅：“若你们依旧怀疑是我所为……”
“那我现在便可以退出三鬼首。”
康莫斯连忙摆了摆手，发出一阵干笑：“哎呀呀，我方才不过是随口玩笑罢了，别这么认真。
现在真正的问题，可不是彼此猜忌，而是该如何应对大陆诸国。”
自由都市联合国外泄的那段影像，早已震动整个大陆。
影像中，记录着矮人国与克莱斯帝国战争的部分过程。
矮人国秘密研发出的电磁迫击炮。
以及克莱斯帝国成功再现的古代战争兵器，【斗装军团】。
原本，各国只是谴责自由都市联合国非法泄露国家机密。
可随着影像传播不断陆续传出，大陆局势却迅速失控。
尤其是克莱斯帝国所展现出的【斗装军团】，那种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力量，已经让诸国感受到了巨大威胁。
如今，大陆各国之间，甚至已经出现了联合制衡克莱斯帝国的军事行动迹象。
在这种敏感时期，三鬼首的存在，自然也成了许多人眼中的不稳定因素。
莫尔提斯沉默片刻，冷冷说道：“既然风头太盛，那就暂时沉下去吧。
遣散外围势力，切断部分商路，所有据点全面转入地下。
等这场风波过去，我们再重新浮出水面。”
康莫斯几乎立刻便否决了：“这可不行。你们两个的生意，大多藏在地下，见不得光，收缩起来自然容易。
可我的产业不同，港口、商会、运输行、赌场、拍卖场……我有太多明面上的产业需要维持。”
他低笑了一声：“那些，可都是用来洗钱的。”
“若突然全面停摆，你们觉得大陆诸国会看不出问题？更何况...”康莫斯缓缓摊开双手，“就算我们三人愿意收缩，底下的人呢？难道让他们全都去喝西北风？”
莫尔提斯冷哼一声：“一群废物而已。死了再换就是。”
科格尼缓缓开口：“我赞成莫尔提斯。如今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损失多少金币，而是我们已经开始暴露了。”
他缓缓抬起头：“弗伯斯圣国……也已经盯上我们了。”
康莫斯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说得倒是轻巧。你们的势力，本就扎根在黑暗里。
可我的产业，大半都摆在明面上。若我现在突然关闭商路、撤走资金、遣散人手。”
他缓缓停顿，金色骷髅面具泛起冰冷光泽：“那才是真正告诉大陆诸国，我有问题。”
科格尼缓缓开口：“所以，你打算继续冒着暴露真实身份的风险经营下去？”
康莫斯想也不想便回应道：“那是自然。放心吧，我有自己的处理手段。你们想怎么遣散、怎么收缩，那是你们的事。只要别影响到我的生意就行。”
话音刚落。
“！”
康莫斯右手拇指上的绿色宝石戒指，突然泛起刺眼红光。
他动作猛地一僵。
莫尔提斯与科格尼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莫尔提斯皱眉：“怎么了？”
康莫斯迅速将魔力注入戒指。
下一秒。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该死！！该死的混账！！”
那向来从容的声音，此刻第一次失去了冷静，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科格尼劝道：“冷静点，康莫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康莫斯死死攥紧拳头，金色骷髅面具下，仿佛连声音都在发颤：“我在克莱斯帝国最大的产业，罗曼诺夫皇家银行被人洗劫了！”
石厅骤然一静。
康莫斯咬牙切齿地说道：“凶手……又是那个银发男人。”
莫尔提斯与科格尼彼此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的压抑感，仿佛再次沉重了几分。
。。。
场景转移到克莱斯帝国境内。
大雪纷飞。
街道两旁堆满积雪，寒风卷着冰粒呼啸而过。
一名蜷缩在巷口的乞丐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青。
就在这时，一双漆黑长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乞丐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穿旧式哥特礼服的银发男人。
那人撑着黑伞，赤红色的瞳孔在风雪间显得格外诡异。
“大人……行行好吧。”乞丐声音沙哑：“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凯伊微微低头，淡淡说道：“只要你愿意信仰软萌血兔神明大人，神迹自然会降临。”
“软……什么？”乞丐一脸茫然。
凯伊眉头猛地一皱，突然提高声音：“蠢货！是软萌血兔神明大人！”
那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乞丐浑身一颤。
他连忙缩起脖子：“只、只要相信，就有饭吃？”
“自然。”凯伊回答得理所当然。
乞丐却在心里暗骂。
这家伙怕不是个疯子。
天下哪有靠祈祷就能吃饱饭的事情？
凯伊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闭上眼睛。然后高声祈祷说......”
“伟大的软萌血兔神明大人，请怜悯我！”
乞丐顿时愣了愣。
“快说！”凯伊那赤红的眼睛骤然逼近。
乞丐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只能颤抖着闭上眼睛：“伟大的软萌血兔神明大人……请怜悯我……”
风雪呼啸，四周一片死寂。
几秒后。
“可以睁眼了。”
那道声音消失了。
乞丐愣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面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漫天风雪。
“妈的……果然是疯......”
他话还没骂出口。
忽然感觉手中的破碗异常沉重。
低头一看。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金币！
满满一整碗金币！
在雪光映照下，散发出刺眼金辉。
乞丐双手剧烈颤抖，他这一辈子，连银币都没真正拥有过，更别说如此多的金币。
“神迹……真的是神迹……”他猛地跪倒在雪地里，眼泪与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伟大的软萌血兔神明大人！”
他猛地跪倒在雪地里，随后又像受惊般，慌忙把金币死死捂进怀里，警惕地左右张望，生怕被附近的人看见。
确认四周没人后，他这才重新跪倒在雪地中。
“伟大的软萌血兔神明大人！”然后对着消失不见凯伊方向说道，“请宽恕我刚才的不敬！我不该在心里辱骂您的，大人！！”
之后的日子里。
凯伊开始以“黑兔神父”的身份，在克莱斯帝国各地不断现身。
有时是在贫民窟。
有时是在边境。
又或是某个小镇。
没人知道他何时出现，也没人知道他何时离去。
人们只知道每当那名身穿黑色哥特贵族服的银发神父现身后，总会有某个幸运儿，突然得到一笔足以改变人生的财富。
渐渐地，一种被称作“黑兔赐福”的传闻，开始在克莱斯帝国内疯狂迅速蔓延。
有人说，只要诚心向软萌血兔神明祈祷，便会得到神迹。
也有人声称，自己曾亲眼见过那位银发神父在风雪中凭空消失。
甚至还有传言，那根本不是人类，而是神明行走世间的化身。
整个克莱斯帝国，很快因此陷入巨大轰动。
而“软萌血兔真理教”这个原本无人知晓的名字，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尤其是在贫民、流民与底层平民之间，信徒数量几乎每天都在暴涨。
因为对于这些活在绝望中的人而言，比起高高在上、从不回应祈祷的神明。
那位真正会赐下金币与食物的“软萌血兔神明”，显然更加真实。
然而，真正令帝国高层震动的，却是另一件事。
最近克莱斯帝国内，几乎所有银行，都接连发生了离奇失窃事件。
无论是炼金警报还是炼金反魔术设备，又或者重兵把守的地下金库。
全部形同虚设。
没有人知道凶手究竟是如何潜入的，甚至连金库大门，都找不到半点被破坏的痕迹。
更诡异的是，那些银行库存里，刻有编号与印记、方便追查流向的现行金币，几乎完全离奇消失。
而与此同时。
大量来源不明的古代金币，却开始在帝国各地流通。
由于古代金币并不存在现今银行体系的编号记录。
即便所有人都怀疑，那位四处“赐福”的银发神父便是幕后黑手。因为每当某地出现黑兔神父的踪迹，不久后附近银行便会发生失窃。
夜深人静。
凯伊独自坐在酒馆角落，缓缓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昏黄灯火映照着他苍白的侧脸。
他轻抿了一口酒，低声喃喃：“接下来……该去救那些矮人们了。”
至于让弗伯斯教徒改信为软萌血兔真理教，对凯伊而言不过是顺手而为。
谁叫弗伯斯那家伙又一次选中了勇者。
如今的克莱斯帝国，早已因为接连不断的银行失窃而彻底陷入混乱。
通过黑雾能力偷偷把大量银行金库洗劫。
贵族们开始疯狂挤兑资金。
商会停止贸易，各地物价飞涨。
帝国财政厅甚至被迫临时冻结部分金币兑换业务。
为了防止地方领主趁乱拥兵自立，以及各地主城爆发骚乱，帝国军队开始大规模进驻各地维持秩序。
第二军团的大量兵力被分散至各个行省与商业重镇执行戒严任务。
而原本负责看守矮人俘虏营地的驻军，也因此被陆续抽调离开。
已经出现兵力空缺。
凯伊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他根本不知道。
自己这一连串原本只是为了“派钱”、“救人”与“盗窃银行”的举动。
却再一次，无意间狠狠重创了三鬼首的地下资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