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

傅戚浩全身挂彩，坐在离商城不远的泡泡茶店，面对萧棠茵粗鲁地对待伤口，疼得呜呼哀嚎。

「你不是很勇猛的吗？会怕痛吗？」她丝毫不在乎他的哀号。

「棠棠姐觉得我很勇猛？」他抓住她的话，拼命讨拍。

「我没这么想。」萧棠茵继续用粉饼遮盖他脸上还不明显的淤青。

傅戚浩稚嫩的脸颊因为粉饼色调和肤色不同，而变得像小花猫一样可笑。

他毫不在意，直勾勾地看着萧棠茵并开心和自豪地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就好，你看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我们还是有点默契的。」

「You follow me?」

「我没有！Sumpah！我发誓！我真的是猜的。我刚还在好奇你怎么认识二哥的朋友？」

「刚才拉我走的那个？不认识。」

「喔...这么巧...」傅戚浩若有所思。

那个高瘦男是二哥的死党，高天明，也是爸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模范生、华文学会会长、篮球校队、又会弹吉他。

这样几乎全能的人，他非常不愿意棠棠姐接触和认识。

「不管怎样，你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她瞪了他一眼，「城衰仔，你不是刚上名校，为什么做事这么gangster。」

「有什么关系，他敢碰你，就是跟我过不去。难道我会怕他吗？」他嘀咕道。

萧棠茵看那傅戚浩生动的表情，有点…想笑？

平常都是她为别人打抱不平，其他人都是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这种偏爱，她倒是第一次感受到。

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谢了。But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所以要不要以身相许？」傅戚浩歪头，睫毛眨呀眨。

萧棠茵收起温和的表情，瞪着他。

「不是今天，总有一天会吧？」他讨好地说。

「少在这边bullshit，还是想一下回家要怎么解释比较好。」

她用力一压他脸上的瘀青。傅戚浩整个人痛得跳了起来！啧，对哦，回家又要挨骂了。

「好了，我要走了。」萧棠茵收起化妆包，站起身。

「你要回家了？我们一起走。」傅戚浩站也起身。

「我不要。我妈会来载我，等下你自己去买点cream擦吧。」她冷漠地拒绝。

「可是如果那些人又找你麻烦呢？」他紧张地问。

「我不会有事的，DON’T FOLLOW ME.」萧棠茵警告，一个犀利的眼神便让他止步不前。

傅戚浩无奈地目送她离开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盯着桌上的饮料入神。

他的性格是有点冲动，有点火爆，可是遇上冰山美人——原本还以为英雄救美可以赢得一些好感，可现在看来，他不管做了什么，都好像没法融化她。

现在一身伤，也不想再到商城；回家，又怕被老妈问东问西。

郁闷啊！

*

傅戚浩心情复杂地离开泡泡茶店，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贯穿小镇的河流走。

这条河完全算不上是什么风景。黄褐色的泥水平缓地流动着，两旁是贫瘠的土地，偶尔漂浮着一两件垃圾。路边是一排蓝色政党旗。

傅戚浩心不在焉地数着沿路上的旗帜。年纪轻轻的他完全不了解政治，照片中他只认得时任首相马哈迪。

老爸最喜欢在茶室和其他人大聊政治。他听过几次，真的无聊透顶。

政治在他印像里都是大人们争权夺利的游戏。他坚信等他长大，也绝对不会对政治有兴趣。

正当他的思绪乱飞，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市区外一栋老旧的杂货店前。

黄昏的夕阳照亮了浮沉在空气中的尘埃，为眼前斑驳的蓝色木闸门和堆上天花板的货物染上一层滤镜。店内昏暗不见底。

店外停了一辆最新的国产车Kancil——他记得这辆小灵鹿，前不久还摆在自家店里，他还偷偷坐上去过了一把瘾呢。

杂货店女孩站在店门口，嘴里哼着歌，眼神专注地把一只手插进小红豆袋里，感受手掌被豆粒包裹的触感—是暖暖的，是紧密的。她接着抓一把豆起来，再慢慢看着它们从指缝掉回袋子，然后重复所有的动作。

「咳...」傅戚浩干咳了一声。

女孩抬头看他，俏丽的短发随着动作荡漾，温暖的笑眼弯弯。

傅戚浩默默拿了一包零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她。

她没有接，只是紧盯着他的脸，再瞄了瞄他手臂上一大片的擦伤，「跌倒？」

「没有啊。」傅戚浩否认，不自然地把右手放身后。

「哦～」

女孩接过那枚金币，转身到柜台转一圈。

「找钱！」她边说边把零食装进塑胶袋，和零钱一起放在柜台上后，看也不看傅戚浩一眼就转身走进店里。

傅戚浩拿起袋子，感觉有点重，打开一看，竟是一小瓶黄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