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2　活人比较有用

凌晨两点十七分，地下停车场已经没什么人了。

陆沉站在 B3 层。头顶的灯坏了一盏，剩下几盏亮得不稳，隔一会儿闪一下。

面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下来。

“东西呢？”

男人没有回答。

陆沉敲了敲车顶。“我再问一次。”

男人忽然伸手。不是拿东西，是拿刀。刀刃从车门下面划出来的时候，陆沉往后一退，下一秒，他抓住了男

人的手腕。车门被撞得往里一缩，男人闷哼一声，刀掉在地上。陆沉的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手腕被反折到不

该去的角度。

“你敢——”

“别动。”陆沉把他的手又往下压了一点。男人的脸贴在座椅边缘，声音立刻变了，“疼⋯⋯”

“现在知道疼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东西。”

“没有。”

陆沉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有？”

男人喘着气，不说话。陆沉松了一点力，男人刚要抬头，又被按了回去。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后备箱⋯⋯”男人终于说，“在后备箱。”

“钥匙。”

“口袋。”

陆沉从他外套里摸出钥匙，站起身。男人趴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忽然笑了一声：“你不敢动我。你又不是警察。”

陆沉没有回答。

他走回车门边，蹲下。左手落在男人的后颈上，拇指刚好压在一侧动脉的位置。男人的笑停了。

灯闪了一下。

“你说得对。”陆沉的声音很平，“我不是警察。”

男人的呼吸一点点乱了。陆沉的手没有再用力，也没有松开，就那样停着，停到男人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

真正的恐惧。

“所以你最好，”他慢慢说，“别指望我守规矩。”

过了很久，那只手才离开。

“活人比较有用。”

他站起来，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只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是一部手机，还有几张照片。陆沉一

张一张翻过去，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照片，一张一张拍了下来。

做完，他才把东西放回袋子，拨了一个号码。

“东西找到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嗯了一声，挂断。

男人已经爬出了车子。“你报警？”

“嗯。”

“你没有证据！”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现在有了。”

男人的脸色慢慢变了。他忽然转身，朝出口坡道跑。

陆沉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越跑越远，脚步声在水泥墙之间撞来撞去。跑到坡道拐角时，两个穿便装的人从一辆

停着的车后面走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路。男人停住了，回头，看见陆沉靠在车头上，把玩着那部手机，像

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证件亮出来，男人没有再动。

陆沉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他走到刚才掉刀的地方，弯腰把刀捡起来，看了两眼，放回地上，没有带走。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拇指上，还留着一点男人颈后的温度。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按下了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