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借用单

上午九点二十分，远岸视觉。

电梯上行的时候，许衡把早上的消息低声报给林知夏：对岸那片废弃仓库，清晨六点周队的人走了一圈，只

有一扇上了锈链的卷闸门和一地潮湿的碎砖，没有人，没有新脚印。

“可能是风。”林知夏说。

“也可能是人躲起来了。”陆沉说。

办公室在写字楼的十一层，玻璃门上贴着公司的标志，门口立着一块小展板：摄影器材租赁，影像制作，内

容策划。林知夏出示证件的时候，前台姑娘脸上的笑，没撑到第二秒。

“我们想查顾曼的借用记录。”

“顾老师？”前台愣了一下，“她⋯⋯真的⋯⋯”

“请带我们去设备间。”

一楼大厅挂着几张摄影作品：城市，江面，废弃建筑。最里面那张是人物照，月光下站着一个人，脸被刻意

压进黑暗里，只剩一道轮廓。林知夏在它前面停了一下。

“这张是顾曼拍的。”前台说，“去年的作品，客户送给公司挂着。”

“她经常来？”

“最近一个月比较多。”

二楼设备间比大厅安静得多，一排排器材柜贴着编号，镜头和录音设备锁在透明柜里。管理员把电子借用系统转过来。

六天前，16:12。借用人：顾曼。设备：便携灯一盏，备用相机一台，编号 CM‑04。预计归还：当晚 23:30。

审批人：邱志远。

同一天，14:05。借用人：季航。设备：便携式录音机一台，编号 REC‑12。用途：夜间录音。地点、项目编

号、预计归还时间：空白。归还记录：无。审批人：邱志远。

林知夏的目光在两行之间停了一会儿。

“同一天，同一个审批人。”陆沉说。

“季航在这里工作？”

“客户经理。”管理员说，“他经常借设备。”

“REC‑12 为什么没还？”

“我问过，说是项目没结束。”管理员耸了耸肩，“我们这里借了不还的挺多，月底一清。”

林知夏把两行记录都拍了下来。“公司公共车辆的钥匙柜在哪？”

地下一层，壁挂式，需要刷卡取用。系统记录显示：昨晚 20:43，取出黑色轿车钥匙，员工卡，邱志远。21:42，

归还，同一张卡。

“这辆车现在在哪？”

“B2，一直没动。”

“周队的人封了吗？”

“早上七点封的。”管理员说。

陆沉蹲在轿车旁边，没有靠近，只看了一圈。车身很干净，轮胎边缘沾着一点细砂，颜色和码头东侧停车场

的地面接近。

“你又要说‘看不出来’了。”林知夏说。

“我要说，”陆沉站起来，“钥匙是 20:43 取的，21:42 才还。中间一个小时。从公司到码头开车二十多分钟，

去，回，再加上⋯⋯”

“刚好。”

“刚好。”

林知夏没有评价。刚好不是证据。她转身往电梯走，在门口停下：“邱志远今吗？”

“他在外景，十一点回来。”

“通知他，十一点，来市局。”